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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乐/花藏】剑染墨香(一)

剑三背景,万花师父父,藏剑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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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


这年的初秋,雨水较往年格外多些。刚过立秋的节气,万花谷中暑热还未消散,微凉的秋风便带着雨丝飘落下来。

褐色头发的少年是被落在脸上的雨水吵醒的,他抬起手揉揉眼睛,头晕晕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

有只暖黄色皮毛的小鹿蹦蹦跳跳来到他的身边,低下头舔着他的脸。“别闹,好痒!”少年坐起身,轻抚小鹿的脖子。琥珀色清亮的眸子环视四周,烟雾般飘渺的雨幕中,是一望无际的紫色。

看着这熟悉的颜色,少年心里虽仍有些模糊,却还是不由得露出浅笑。他也不急着避雨,仍坐在这飘着淡香的花丛中,逗弄身边的小鹿。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如微风般和煦的声音就传入了耳朵。他转回头,不意外看到那一袭缁衣的男人向自己走来。

“无异,下雨了怎得不知道躲雨?到让师父好找!”言语中带着责备,神色中却满是关切之色。少年笑着向男人伸出手,在雨中淋得微凉的手指就被温热的掌心握住攥紧。

“师……父……”少年的心里总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明,他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全名,也总是记不得现下握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披上衣服的男人的名字,然而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师父。

二人撑着一把纸伞,慢慢向晴昼海外面走着。那小鹿却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少年回过头俯下身,对它说让它去找妈妈,自己也要跟师父回家,小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无异如果喜欢,带回来养着亦无不可。”黑发垂肩的男人将披在徒弟肩上有些下滑的衣服提了提,柔声说。

少年摇了摇头:“我把它带走,它会想家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心向下沉了几分,他试探的开口:“无异,也……想家吗?”

少年被问得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他转过头愣愣看着男人:“我……想家?师父现在不就是带我回家吗?”

“是啊,师父带你回家。”男人轻抚少年在花海中酣睡时压得有些凌乱的发,脸上浮现出略带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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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皱眉看着手里黑乎乎的一碗,嘴唇在贴在碗边轻轻楞了一下就哆嗦着移开,随即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怎么?还是很烫?”男人关切的问,明明认真吹凉了才递到徒弟手里,怎得还是烫到他了?

“倒不是很烫,”少年摇摇头,“不过,师父……你确定这里没放进什么奇怪的东西?……”

“胡说什么,为师还会害你不成!”

少年被男人一瞬间变了的脸色吓了一跳,不明白师父怎么这么大反应,向来笑容满面的人沉下脸来竟是这般可怖。

“师……师父,我当然知道师父不会害我……只是,这药也太苦了,苦得简直……无与伦比!”

一脸愠色的男人,此刻却是被这话逗得一乐:“你这孩子,过往的事儿都记得不清不楚了,这乱用成语的毛病却一点没变,果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以后不准再胡乱编排师父,为师是大夫还是你是?”

“师父明明修的是花间游的心法,却总说自己是大夫,也不知是谁胡乱说话。”少年小声低估,显是有些不服气。

“无异,你这话说错了,为师虽然主修花间,可这谷中弟子大多都是两种心法双修,为师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说话间男人走近,脸上隐隐带着些说不清的急切,“无异怎知道花间心法?……过去的事,是否想起了?”

少年虽不忍抚了师父的关心,可还是说了实话。原来并非他想起了什么才知道这万花谷的武学心法,只是他今日在花海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杏林弟子,她知道少年的身份并与他攀谈,称他的师父乃是谷中有名的天工弟子,最擅大型机械,技艺之精湛深得座师僧一行大师称赞。

“她说师父于花间游心法造诣很深,只是近几年才学的离经易道。她还说,我是……藏剑弟子,本应居于西湖,应擅铸剑练剑,可是……我,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西湖是什么样子?”

男人看着徒儿琥珀色的眼里点点期冀,有如星光闪烁,登时就觉不忍违了他的意,只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无异听话,先把药喝了,为师便为你画一幅西湖的景致。”

“师父又把我当小孩儿糊弄……”

“那无异倒是做些不像个孩子的事,让为师省心。”男人走过去端起药碗再次放进少年手里,“以后再不可躺在花海里睡觉了,要是累了就回来休息。那些仙鹿本性温驯与你亲近,可若是遇到夜狼该如何是好。”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

“这才乖,好了,把药喝了,师父教你画那西湖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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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传这青岩万花谷多有文人雅士,卧虎藏龙,乃是与扬州七秀坊、千岛长歌门并称的三大风雅之地,此言果然非虚。便如此刻,平日惯于修造机械的手,如今执笔挥毫,不多时便有墨色铺就一方白纸之上。

少年挽起袖子研着墨,专注看着师父笔下湖波荡漾,亭台耸立,残雪铺地,新绿垂墙。湖中的回廊有两人伫立,一人墨色衣衫,手执毛笔,一人暖黄加身,手握轻剑,身背重剑,似在与身旁人谈笑。

“这个人是师父!”“嗯,眼力不错。”“嘿嘿,师父画的惟妙惟肖,任谁都看得出。那这个……是我?原来我以前是用剑的啊,而且还是两把,那把重剑好威风!”

男人看着小徒弟欢快,自己也跟着开心,只是……

“喜欢便好,不过,现在确是不能用剑了,无异是否心有不甘?”

“是有一点啊,师父讲的那些仗剑走江湖的事,原来我以前也能做的,只是现在身体不好,总是容易累容易困,师父教的东西也很快就忘了……”

说到这里,少年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听到那低沉和缓的声音如清风抚在耳畔“无异不用着急,往后……总会好的。”

这话说的略显迟疑,仿佛安慰怀中少年的同时更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少年还未察觉,便被问起昨日学的东西可还记得。

“师父教了我和师父的名字……只是,现在又忘了。”少年声音讷讷的,带着些伤感和委屈,“师父叫我无异,那这应是我的名字,可是姓氏……还是记不得。还有师父的……我只记得是很好听的名字……”

“无妨,为师这便再教你一次。”男人说罢,将手中笔蘸上黑色墨汁,递到徒弟手中,握着他的手,在落款处写下了两人的名。

“无异,你全名是乐无异,从前你向人介绍时总说是乐律的乐,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无异。为师,名叫谢衣。”

少年认真的听着,像是努力要记在心里。只是他不知道,同样的话他的师父每日都要对他说一次,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一切都会好的,谢衣这样对自己说,等师父做完了手头的事,就带你回去重温西湖美景,无异,一定要相信师父。

他将头附在乐无异的肩上,少年身上略高的温度仿佛烫熨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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