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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星(13)

第十三章

意外遇到高尾之后第二个周末,就是约好了要去高尾家的日子。紧张和期待什么的,这种事情绿间真太郎才不会承认,不过周日的凌晨天还没全亮就自然地醒来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打在被窗外熹微的晨光染上一层灰白的天花板,大脑当机了几秒后摸起放在床头的闹钟。五点钟刚过,这个时候就起来也没什么事做,而且还会打扰到母亲休息。

可是不管理智怎样劝说自己再睡上一个小时,纷乱的思绪却不想给绿间的大脑这个休憩的机会。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一次把每天起床时也应该依旧穿戴整齐的睡衣睡帽弄得乱成一团,可结果也只是睡意全无,头脑变得更加清醒而已。

好不容易捱到定好的起床时间,整个早晨却继续状况百出。牙刷拿反了,牙膏挤在了手指上;头发怎么都觉得不够平整,最后还把梳子掉进了马桶里;换外套到时候才发现昨晚准备的是学校的制服而不是周末要穿的常服……

当绿间真太郎终于整理停当出门来到电车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本来以为周末大家都不用上班上学坐电车的人会很少,没想到站台上竟然排着等车的长队。

下意识地看看时间,离跟高尾约的早上10点钟还差一小时多。虽然知道自己出门很早,但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迟到。即使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也不想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想着这是自己跟高尾的关系有所进展——虽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种——之后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心情越来越紧张。就算是面对重要的考试也没有紧张到这种手心都湿润起来的程度,绿间真太郎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才不是因为紧张才出汗的,一定是因为电车里人太多了很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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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事先约定好的那样,绿间走出车站时,黑发的男人正在马路对面等着他。

高尾看见绿间的身影,表情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地冲着对面招手。在嘈杂的马路上听不太清,但看那个口型也知道他是在喊“小真”。

这个笨蛋!绿间在心里吐槽。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刚刚还紧张的心情,在看到这双橙色的眼睛时全部都像是晨雾,在太阳温暖的光芒照射下消散了。

“小真~早上的电车很挤吧,好多人的样子,早知道这样我就开车去接小真啦。”

“不用那么麻烦。”

“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随意地聊着天,本打算在高尾家附近的超市顺路买食材回去,却没想到在途中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啊!Kazu!”女孩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跑过来拉起高尾的胳膊,“真是的,等了你好久!”

“诶?!Rin……ちゃん?怎么会在这里?”高尾惊讶地询问,转过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绿间,对方更是被这突发情况弄得一脸不知所措。

“当然是来找Kazu玩啊,难得我们都没有通告~”女孩摇晃着高尾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要挂在他的身上了。

“Rinちゃん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地址?”

“秘~~密~~嘛,总之Kazu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这次不会有人跟着,好期待啊~~”

“啊,但是……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诶~?”女孩仿佛这时候才发现站在高尾身边的绿间,一脸不高兴地打量着这个身材颀长的男生,“啊!你……你是上次遇到的那个Kazu学校的后辈?!嗯~?两个男生周末约好一起出去?好奇怪啊……”

“嘛,总之Rinちゃん先回去吧,今天是真的有约在先,下次再一起?……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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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不情不愿的女孩,两人回归正题,开始在超市挑选生鲜食品。

“鱼和虾哪个好呢,小真想要吃什么?”高尾在几步开外的水产区招呼绿间。可对方却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摆满各种作料的货架前发呆。直到高尾走过来拍了拍绿间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小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绿间看看高尾,转回头皱起眉沉默了几秒,像是终于整理好了思路才开口,“这样真的好吗……”

“嗯?什么?”

“让那个女孩自己回去真的好吗?满心期待的来越你出去玩,却被打发了,心里一定很难受吧?!”绿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语气完全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

“啊,但是……因为我和小真有约在先嘛,就算让她失望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刚刚答应跟她去玩而把小真放在一边,小真会觉得开心吗?”

“但是……”绿间停下来组织着语言,“但是……她的失望一定不光是不能跟你出去玩这么简单的……”

“……小真到底想要说什么呢?”听出绿间话里有话,高尾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等待着绿间的答案。

“那孩子喜欢你吧,上次明明说了会好好说清楚不再让她误会,可是现在看来,高尾根本就没有对她讲明白吧。”

“啊……这件事啊,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嘛,直接说出来的话她会伤心的吧。”

绿间看着高尾说话时依旧无所谓的笑容,忽然觉得一股强烈的气愤和失望涌上心头。

“不要说得好像是为了别人好!其实高尾只是不想因为说了过分的话而被讨厌吧!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你根本就没想过如果对方越陷越深的话,将来发现你对她的好意根本就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会被伤害的有多深!”

“嘛……小真,不要说得这么……”

“算了,我今天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罢,绿间迈开脚步,完全无视在身后喊着自己名字的高尾,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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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返程的电车,绿间的情绪才稍微冷静下来。没想到期待了这么久的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高尾那种对自己不关心的人就完全不会认真对待对方感情的态度,让绿间觉得那个被一味暧昧地拒绝的女孩与自己莫名的重合。

也许现在还隐藏的很好,没有被高尾发现自己对他那份特殊的感情……可是如果终有一天高尾察觉到了,也会是像对那个女孩那样吗?为了不被讨厌而逢场作戏,给人虚无缥缈的期望。

仔细想想,也许高尾现在已经知道了吧……在见面的第一天就那么轻易地洞察了自己内心的黑发男人,绝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如何是好?为了不在将来的某一天被拒绝的时候过于痛苦,现在抽身……才是明智的选择吧……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又这么轻易地被对方本人敲得粉碎,不甘的感觉化成水雾漫上了墨绿色的眼睛。

绿间吸吸鼻子,看到旁边有人正偷眼看他,大概是对这么高大的男生竟然当众哭鼻子感到好奇的人吧。

绿间赶紧转过身,摘下眼镜偷偷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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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下车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打开来发现是高尾发过来的邮件。

本想直接点删除键,可是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按了“打开”。

【小真~~快到家了吗?这么长一段电车的路程应该能平静下来了吧。虽然不知道小真为什么事情生气,不过在好不容易空闲的周末让小真不开心了,真是对不起哦。下次有机会我再来赔罪吧w小真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以后联系w】

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眼前的屏幕越发变得模糊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这么温柔地让自己不受控制的靠近……

“太狡猾了……高尾……”喃喃地开口,哽咽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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